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姓名: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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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生日期:1986-11-18

地区:福建-泉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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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名:凯山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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碎碎念

 

現實,是超出理想的東西!

文章

系列噩梦
梦见镜子里的我渐渐变成了她的脸,还有那刺耳的笑声...

- 作者: 凯山灼 2009年06月22日, 星期一 16:02  回复(0) |  引用(0) 加入博采

被弃妄想症
一直梦见你跟着她走了

- 作者: 凯山灼 2009年06月18日, 星期四 12:09  回复(0) |  引用(0) 加入博采

硬伤
。。。。。。

- 作者: 凯山灼 2009年04月30日, 星期四 00:58  回复(0) |  引用(0) 加入博采

故事里的事

世界果真这么小。映着屏幕的白光,依稀记起了斌姐说过的,我跟闻婧很像。我不喜欢小四,当年却是捧着《梦》躺在简陋的架子床上一起笑得滚来滚去。时间过得真快,如果还住在那个简陋的房间里,我真想马上抬头对斌姐说:嗨~你猜我看见了谁?他是顾小北!呃……当然也有点像白松……或是其他我已经不记得名字的男3号男4号。其实我已经不记得那本书写的是什么,多年以后看到它的翻版,那个他是你。

那个他是你。我不知道为什么可以那么确信这一点,可是这真有趣,惊悚得差点笑出眼泪来。原来我们的故事也可以叫做“当闻婧遇到顾小北”,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了,那我一定会把它写下来。虽然我们都不是他们。

原来大家的青春都是差不多的,翻版的翻版的翻版。对了,这是我最近才学会的句式,我看到那个女孩子写道“昨天的昨天的昨天”,那可能是2004年最流行的句式。到了2005,它就变成了左手XX,右手也XX。或许是青春期的眼神都是一样的,多年以后我遇到的你一点也不像顾小北,虽然看见你流泪也差点逆流成河了,可是不一样,一点都不像。也可能是因为我一点都不像小四的缘故。也不像那个身量高大却心思细腻的作家姐姐。一直到现在我都很崇拜着她,虽然只见过一面,算卦却是算得十足十的准。一一应验了以后每当我害怕心慌总会想起她来,急迫地想再见上她一面,想再上一卦给我点指引。

一群人的故事就是该这么写的,以前总说要写个“我们仨”,终究没有落笔。后来答应你写个“我们俩”,也没有落笔。可能故事里的人看起来总是比较悲伤,如果作家姐姐的《白》写到了现在,我或许就成了第n个替补女配,安静地站在你身边。就像《梦》与《圈》的区别那样,《白》与《梦》的区别就在于女配可能会多出许多个。我若要写,书名就叫做《24号佳丽》,一看就很情色的那种。可是我已经够会悲伤的了,不能再生活在那些假想里。

或许应该让时间走得再快一些,快得让我们来不及变成一个故事,那就圆满了。

- 作者: 凯山灼 2009年03月10日, 星期二 11:03  回复(1) |  引用(0) 加入博采

在承天寺惶恐地拜了拜,希望大家都能好起来。谢谢那些好心的居士们,他们让我觉得温暖,消除了几年前在报恩寺的那些成见,还是比较想相信信佛的人都是善良的。

外公握着外婆的手打着拍子给她唱喜欢的歌,有点羡慕,又有点,悲凉。他的心里一定很难过。外婆的意识还不是很清醒,眨着眼睛看着他,像个老娃娃一样。什么时候才能像梦见的那样,笑得很健康很灿烂。


我总觉得我真的有变化了,半夜里偷偷抱着自己催眠:这一定是心理在作祟!其实有时觉得恍惚,和茫然。可是今天,走着走着突然笑了,原来是想到了你。不好太肉麻了,详情请出门左拐见时差篇。还有对不起,上次就后悔了,暗地里决心不再偷偷推开你,可是忍不住委屈又推了一把,嘿嘿,还好你又一次抱住了我,还让我把眼泪鼻涕都抹在你肩上。真的觉得玩过脚踢后变得像个侏儒小贼一样,总是偷偷地偷偷地干坏事,呵呵。离题一下,今天发现S B牌真是物美价廉,不出意外的话过年就买它了。没有红包的新年一定很无聊~~今天终于把卡刷爆了,爆得很彻底。零花钱越来越经不起零花了。买了一整套的职业装,很正经的那种,可是为什么我总是忍不住往邪恶里联想?嘿嘿嘿~

- 作者: 凯山灼 2008年12月9日, 星期二 02:29  回复(0) |  引用(0) 加入博采

透透气

好吧,我认错,我不该说什么自行车的误导大众,其实就是喉咙破了。还别不信,喝酒咳不出肺来可不就是自行车骑破的么。事情就是这样,真没什么八卦,大家不用敲边鼓了。我对不起人民。

这几天有点闷,老觉得哪里不对。说不上来是什么,就这么堵在胸口了。谢谢GP,觉得很奇怪,明明不太熟,却什么都会跟他说。那些不想跟君君说的,不敢跟爸妈讲的统统都可以倒给他听。呵呵,可能就是因为不太熟才这么放心吧,因为他不会介意什么。从开始到现在,很多事情很多烦恼和委屈都是跟他说的,说完了,便舒服得多。呵呵,也可能他就是这样一个容易被倾诉的人,所以能打听到比别人多得多的八卦。

突然很想变厉害,不争馒头争口气,可是精神却集中不了,终于还是懒散了。继续矛盾着自己,很讨厌。前天突然告诉君君:看清它,然后去做。呵呵,不晓得安东记得不,当年我们就是这样互相鼓励着,以为就要奔着梦想而去。那时觉得自己真强大。现在也要强大起来,突然无厘头地想到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~!HOHO~希望多年以后,我再对君君说这话的这时候,我们是真的在奔向幸福生活。

- 作者: 凯山灼 2008年11月26日, 星期三 01:24  回复(0) |  引用(0) 加入博采

小南瓜生日快乐~
昨天选的礼物,因为一到冬天,看着你,一半感激一半心疼。我很笨,不会弄些个手工女红啥的,可是希望你暖暖的,像个真的南瓜一样。

- 作者: 凯山灼 2008年11月10日, 星期一 17:32  回复(0) |  引用(0) 加入博采

我也不是小午那样的女人

很久也没有再来写博客,有一次打开看到陌生的蓝色,心里楞了一下,便想,这么久了还有人来过么?想起以前可能常常来看的那些人们,最勤快的可能是姐吧?有点想念她。

还有一次想写一写我那变得破败起来的九一街,网络不稳,也就算了。还有我正在看的书,又是陈丹燕,可能你都觉得乏味了,又是她,又是欧洲。还有书皮上淡淡的霉斑,让我每翻一页都觉得不宽心。还惦念书店里摆着的《茶经》,以后开个茶馆,也摆上一本,附庸风雅一把。

附庸风雅。很久也没有说起这个词,年青的时候为此写了一篇杂文,自以为很有见地。若能如此风雅起来,也是不错的。

还有我摊的煎饼,他们都说很好吃,可能不会再做第二次了吧?第二次的作品总是差强人意的。很久没有下厨,可能是最近没有什么生活的热情。《厨娘日记》里空荡荡地寒酸得紧,不像那个小午,也不像那个啊卡,我和她们都有一点点像,可是又都不一样,只是我,彻底地懒散了。

还有我们的感情,鸦说“我的感情一团糟。”呵呵,听起来就像是北京范儿的摇滚歌曲,叫人笑了一笑,然后暗淡下去。我的感情呢?君说安好。那便是好的罢,笑了一笑,叹了一叹。

那么我自己?常常对自己说,说一说我自己吧?心思太密,大凡纠缠到最后的,也只有我一个人而已。总是看见自己的不美好,因此往往不能够原谅。这不是什么好性子,却也改不了。看高了自己,却又能看见那巨大的缺陷,于是惩罚一样,非得一样一样把自个儿掏空了摆上一摆数上一数,累得自己精疲力劲,也没有变得更好,只是更疲惫。听说太完美的女生大多不得宠,去却不得自己宠。

有空还是写一写书店里的事吧。

把《滚滚红尘》贴了出来,如果有谁想看的话,读完“楔子”,记得在旁边目录里,从下往上翻。

- 作者: 凯山灼 2008年10月8日, 星期三 03:48  回复(1) |  引用(0) 加入博采

滚滚红尘(楔子)
滚滚红尘剧本【三毛著】
楔子


【人物介绍】

沈韶华

●出场时,约二十二至二十三岁。一个出生在中国上海市的女子。

●在韶华九岁时母亲已逝。

●韶华是独生女

●韶华的思想与所受的教育,来自母亲影响甚大。并不因为与父亲同住而倾向又有了一个妾的父系家庭。再说,因为「初恋事件」又被父亲囚了起来。

●韶华的父亲是当年「美孚煤油公司」江南五省代理。家境上等。後来,也没落了。

●但是,在物质上,自从韶华失去了母亲之後,并没有得到父亲的特别关爱。

●韶华的外在世界,尤其在大学时代,一直被人视为是「一个在糖果中长大」的小姐。事实上她对金钱的没有关心,并不是她如此不缺,而是将生命的注意力,放在「情感与自我」的纠缠追寻中。

●韶华一生的追寻,不过两件事情,一、情感的归依,二、自我生命的展现。

●这和韶华少年失母,父亲与她合不来,有著不可分割的「性格欠缺因素」。韶华由少年自青年时代,渴望外来的情感,潜意识裏,实在出於对爱的「从来没有得到过」,而产生更大的「爱情执著」。韶华将爱情与生活混为一体。

●韶华是一个生来极度敏感的人。她对於在生命中发生的一切现象,都比一般人承受得更多。基本上,这种人的悟性也极高。

●韶华是一个即使在爱情中沉醉时,仍然感到没有安定感的人。她的苦痛是一种性格上的特质。但是,这完全不表示,韶华对於人生没有担当和勇气。她是又痛苦又清楚的那种人。

●韶华是一个靠文字发泄人生无奈的文字工作者。

●韶华未婚。

●韶华是「燃烧灵魂」的代表。

章能才

●出场时,约三十九至四十二岁。

●无妻。

●章能才是个苦学之後,在大学时代方才接触到城市的知识份子。父母背景模糊,因此本身给人的感觉相当独立,有自信,有承担,有分寸。识大体懂人心理,体谅他人(尤其是女性)。

●能才不是女性的追逐者。他的情感如果没有极高品味的女性出现,是不轻易交出去的。这又不表示,能才不尊重其他平庸的女性。

●在能才的性格中,交杂著「自信心」与「无力感」这两种可以同步同行的情绪。他从不自卑,对於本身的行为,坦坦荡荡。替日本人做事,在他的心理境界,「不是一椿罪恶的事」。

●能才给人深沉的气魄感觉。内心世界平稳也有温柔。能才的「生命感伤」来自他是一个男性。而因为意识到强烈的「男性交代」又使他感到即使身为男性,对於生命本质的完成,是同样的无可奈何。「无力感」由此产生。在事业上,能才亦是无力的。他不看重,也没有什麼人看重过他。

●能才懂得人生,懂得生活的重要。

●能才不做梦,他踏实。

●能才对於他生命中出现过的女性,事实上只爱过那位作家——沈韶华。

●能才在「有爱」又有「虚的事业」时仍是个不够快乐的男子。

●能才在出场时的身分是:国民党上海维持会(汪精卫伪政府)文化方面的官员。

注:

●章能才在出场时,已具备了本身成长的沧桑,因此在以後任何情况出现时,能才担不担当,都源自於对於「生活」彻底的认识和了悟,不是情绪上的失控。亦因为他对待自己——是真诚的。那麼真诚以至於成了懦弱。

●他是道德的,在另一个角度上来看。

●他懂得爱。

●他敏感得深稳。

●他痛苦得看不太出来。

●他的「生理电波」事实上与韶华相近。在看了一篇沈韶华的文章後,已经了然。那时,能才的「失控」,实在因为他潜意识裏想在韶华身上追寻一个才有所用、情有所托的心灵境界。能才不求在「生活秩序」上与韶华同步。

月凤

●出场时二十二至二十三岁。

●未婚。

●无父母,自小与疼爱她的舅舅一同在江苏省吴县长大。就学在上海寄宿,认识了她的女同学——沈韶华。

●虽然月凤的成长衣食无缺,但没有父母的存在,仍然使她感到在情感上的缺乏。也因为自小寄人篱下,使她养成了相当独立又懂得自作主张的个性。

●月凤的性格,与韶华在本质上是相同的,但表现在外在世界的风貌,却是一个整天说说笑笑,凡事不当成真的一般的一枚「烟雾弹」。在外形上,也是鲜明的「另一种女人」。

●月凤对於生命的要求,因为太聪明,所以没有任何「实质工作」上的执著。她凡事不肯用心,是一种大大方方在混日子的人。只——因为——她,不要生命的展现。她实在不在乎。她的「不在乎」——「不要」,又不很认真,有时一不认真,「又去要了」。

●月凤对於生命的执著,只有两件:

1.活下去。好活,歹活,都是活。鲜明的活下去。

2.请求来上那麼一个人,好使她那颗心,摆了下去。因此月凤将她的情,安安稳稳找了一个男朋友——不必太多性格的,痴痴忠忠的就如此交了出去。在生命的沟通上,她对男友没有要求。

●但是,月凤有了男朋友,仍然意识到——她的女同学,好朋友——韶华,才是真正了解她的人。在两个女性,绝对不是同性恋倾向的认知裏,月凤将韶华当成了精神上永恒的朋友。

●这对月凤,又并不满足的。她——自称是一种「爱情动物」。她女性的风貌仍需要在一个男性身上,得到肯定和完成。

●月凤看起来没有韶华多愁善感,也没有明显的内涵。她讲话一向使用「单刀直入法」,不兜圈子。身体语言大幅,嗓子清清脆脆又大声。

●明快节奏的背後,有她自作主张的坚强。

●月凤讲义气,敢承担。

●月凤——无业。卖东西,向舅父拿些零用金(舅父代管月凤父母遗产)混混,过日子。

谷音

●出场时约三十二、三岁。

●已婚,有一个四、五岁的小男孩。

●谷音是杂志社、出版社的副主持人。

●谷音的人生观点,在於「面对现实」。谷音的现实,也就是社会大众所肯定的「现实」。其中并不矛盾。

●谷音的能干,在於她在当时(1940年左右)的中国已是一个职业妇女,这和她受过教育有著不可分割的关系。在一个女性踏入家庭之外,工作尚不普遍的社会裏,谷音意识到她的自信来自她的工作身分以及家庭所属。

●谷音因此很喜欢以「社会现实与价值」这一个主观角度,常常出就是「我劝你——」「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?」这种又友善又喜欢的态度「代办他人的生命」。

●谷音对於本身的女性意识,已因为工作的原因,而相对的减低了「女性脆弱」的一面。她是不再渴望爱情的人。

●谷音十分安然於已经造就成了的「身分与生活」。并不做梦,也不在钱财、虚名上追逐。她的工作,也不代表她的「事业追求」。她只是如此按部就班的去面对她的人生。其中没有再多「心的探索和纠缠」。

●谷音对於她的丈夫老古,是「团结合作派」。但又不是「听话派」。她对老古,亦当成一份负责任的工作。就事论事,一切该担当的——出版、发稿、出纳,加上柴米油盐,一把抓。

●谷音仍然是女性。对於她的丈夫,她相当尊重。虽然她的尊重——在小事情上,看不出来。

●谷音仍然是女性。她是她丈夫工作上的「好当家」之外,她也是妻子、母亲。她很清楚本身的责任。

●谷音对於韶华,起初因为文章投稿而交往。日後,谷音喜欢上了在韶华身上所蕴含的复杂情绪,进而产生了对於韶华——孤苦女子的母性与友谊。

●谷音本身绝对不会如同韶华般对「生之追寻」如此投入,但谷音了解韶华此种痛苦人内心的灵魂,她常会劝韶华如何又如何,这片苦心其实救不了韶华,她也明白。她仍不死心的在关爱韶华。

●谷音最看重的人,到头来仍是她自己——她自己,就是→老古、她、小孩子。

老古

●出场时,大约四十八岁。或说,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很多的中年人(他与能才同学)。

●老古是出版社的负责人,他另有一份月刊同时发行,工作伙伴是他的太太谷音。

●老古教书的时代,教国文,认识了他的女学生,一个理想青年——谷音,而结了婚。谷音主动的,老古胆子没有那麼大。

●老古胆子小,所以在任何「政治情况」下,都是立即跟著呼应那「掌握枢纽」权势的应声虫。他没有理想,也没有太大的作为,因此,在生命中,他扮演著「让太太去担当一切,反正她能干」的角色。
●老古在沦陷区中(上海沦为日本人时)什麼也不做,只看「鸳鸯蝴蝶派」小说度日子。看书不求悟性,纯杀时间而已。

●老古还是看出了「深度近视眼」。

●老古爱抽烟,不洗手、刷牙。老古不修边幅。

●老古的出版社,没有事业的热情。

●老古的「政治警觉」实在很高,因为他怕呀!

●有时候,老古「明哲保身」。

●有时候,老古不是「政治理想派」,却又先知先觉的感受到「时代的转向」(他怕呀!),而不知不觉投向「巨大索引」他的政治方向。老古不是「单一时代永恒论」,他是「迎合时代论」的标准人物。

●老古对於韶华其实没有情感。

●老古正如一般人——贪生——怕死。

小健

●二十三、四岁(第一场出现时),三十一-三十三岁(再出现时)。

●年轻大学生(第一场戏时)。社会青年(战後)。

●被韶华在二十一岁时,碰上。因为韶华当时年轻,以她接近盲目的追逐爱情,而使小健受到了鼓励。

●两人的相爱,是一种年轻人必然的激情,个中没有太深的考验与分析。

●但在小健的情感世界裏,这份韶华与他的初恋仍是终生难忘的。

●小健当初拚了命想娶韶华,实在是深爱著年轻又敏感、任性、才华潢溢的韶华。

●但是小健的家庭清寒,在与韶华的交往中,意识到了两人出身背景的大不相同,这倒挫不了小健,因为韶华不看重家庭。

●小健与韶华热炽的交往,使得韶华被家中锁了起来,丧失自由。

●小健再见韶华时,已经与另一女子结婚,太太怀孕了。

●小健是一个没有太多成长空间与自我想像空间的年轻人。他的特性在於——即使在爱情中得到光、热、燃烧、希望——那份情感的坚持,仍然在於对方(女性)的再三肯定、承诺、鼓励中才有力量撑下去。

●小健被拒三次,不再去救韶华了。(被拒的原因,可不是韶华本人)

●小健是个不够积极的男人,在救国和救女人两件事情上都不积极。小健的一生,是性格上自找的,他却说——这是我的命嘛!——。

容生嫂嫂

●出场时半老徐娘,风韵亦是半掩半展——但看什麼人在眼前。

●容生嫂嫂是江南水乡中住著的女子。

●丈夫早过了,无儿无女,无公婆。

●守著一间小镇街上的老房子过活。

●环境不好,又不能下田,有那麼一点点可以活口下去的活命钱——男人留下给她的。

●不是死灰槁木的寡妇。

●现实世界中,是个精明不外露,又有韧性的女子。不然做不得旧社会中寡妇名词下的担当。

●没有识过太多字,可完全了然人生的高低,不然又当不起这个身分。

●又不那麼强,强到不必要家中没有男性——即使来的,是个落难而来暂住的男性房客,她仍然——突——然——抓——住——了——幸福和生活的意义。

余老板

●自小离家。由「舟山群岛」乡下到大上海去追求「梦」的乡土性人。

●出场时,近四十六岁,仍然乡土味重。

●不通诗书,但生活的历练使他语言流畅之外,也学会了如何在人生裏不再好高鹜远。当然,苦出来的人,在「性命的救赎」认知下,只有——金钱!是一切自由的代名词。

●余老板在乡下订过亲,却因为母亲死了,没有人再向他提起。他对女人也不看见。

●战争时(中日战争)余老板冒死「跑单帮」,带的东西,不过一些逼切需要的民生用品。相当卑微的营生。

●日本投降之後,余老板胆子大了,去做「军队补给生意」。没有「政治意识」,绝对没有。所以谁向他要货,余老板都去跑腿——只要「钱」这心肝宝贝来了就好。

●余老板向人佝了一辈子,身体语言就老是那麼「哈」著背。仰望著每一个人。

●战争,军队的打来打去——发了余老板。

●余老板本性是极善良的,而且思想怪老派。(以上是先天性)

●余老板投机取巧,又有深沉。努力,精明。(以上是後天造成)

●余老板的「致命伤」在於他无意间仰望到了那高高在上的作家——又美丽的女人——沈韶华。他开始做梦。

●余老板的「致命伤」在於他有了一点钱。

●余老板的「致命伤」在於他有了钱,还是不明白什麼叫做「自信」——尤其在韶华的面前,他觉得了自己的卑微。但因为有了一点钱,余老板又鼓足了勇气去接近关心——没有了钱的——沈小姐。

●在性命与爱慕——狂热的爱慕,接近宗教性的爱上了沈小姐同时,余老板聪明的要了「性命」又同时要了「沈-小-姐」

●在不给余老板思索机会的「直觉要求」中——余老板放弃了逃命与金钱,选择了「我要在沈小姐身边」。

●结论——余老板仍是做梦的人。

月凤男友小勇

●出场时二十四、五岁,但更稚气,神色明白的一副「理想青年」。

●眉目中偶有英气,被月凤一打头,就消失了。

●合群的。轻易信任一个女人、一件理想。或一位领导人。

●没有复杂心态,所专一的不是为了个人的生命追求。他盲从。

●而是相信,人生以救国(领导说的)、以革命为最伟大的情操。(领导一再说的呀!)

●但月凤的情结,亦是小勇内心不可缺的一面。

●小勇仍要革命,不革命,有了爱情也是虚空。

●所以——小勇——要了救国——再把月凤——以爱情(真诚的)——拖下去——。(不自觉的)

王司机

●四十岁左右。

●一个有著爱国理想,又因为有著「家累」,而不能不在沦陷区,为日本人的走狗,「文化汉奸」做司机的中国人。

●司机文化不高,境界深具一般性「是非观念」所掌握的一个血性男儿。

●个人关系与上司章能才良好。

●民族关心,与上司章能才全然不同。

韶华楼下住著一对小夫妻:

小夫妻中的妻子

●出场时二十一岁。

●乡下来的城裏人。

●聪明在「女人的吵架上」。以吵架、打架这两种「架式」来表达自己对於丈夫的深情爱意。

小夫妻中的丈夫

●二十四、五岁。

●其实做个手艺,日子也可以过。

●他的日子不好过的原因,部分在於日本人。他参加地下工作。

●他的日子不好过,也在於他的女人以「吵架为婚姻的目的」。

●他的苦,在於连不回嘴,女人都要以为他是不爱她了。所以他只有拚命回吵,证明自己对妻子的——看——重。

小男童一

●谷音、老古的爱情结晶。四、五岁的人了,老是在吃奶瓶。奶瓶中被谷音放了白水。

●他的表情是「吸吮」而不是身体上的饥饿。谷音忙,粗养他。(瘦瘦小童)

小男童二

●楼下小夫妻的孩子。

●夫妻一开始吵架,就会被做妻子的往地板上一搁。小童於是意识到,「爸爸妈妈又要开始一天的生活了」。於是他放心的——哭。

●他的父母不吵架时,他会害怕得哭都不敢哭。(胖胖小童)

玉兰

●出场时十九岁左右,瘦瘦的,营养不好。乡村裏被卖到城裏来做丫头的女人。

●对於她的际遇,她没有任何抱怨或反抗。她是一种凡事都认命的人。

●或说,一种对於本身所承受的一切,都以「逆来顺受」这种「韧性中国人生观」,来对待生活的人。(韶华小说笔下的人物)

春望

●出场时二十六、七岁。

●识字不多,但是有理想,有胆识,有承担。

●对於他的妻子玉兰,有著一份乡下人固执的承担。

●但是他出身农家,却去了上海做工人,并不是完全不懂得国家、民族这种大使命的人。

● 他对他的国家、妻子、母亲,全是中国戏文中标准的「忠孝节义」。春望娶了玉兰为妻,交给乡下的母亲,请她们相依为命之後自己跑去打游击去了。等到爱猫扑,爱生活战争结束之後,春望很安然的明白,他对国家的「忠心之梦」已经达到了,就回到玉兰的身边来。国共内战时候,春望又去参战了。

●两者之间——救国——家庭——没有矛盾。(是韶华小说裏的人物)

注:此剧为「戏中戏」。其中玉兰、春望部分请读者幻想为「舞台剧形式」,对白可用江苏浦东地区语言。能才与韶华讲一般普通语(国语)。

- 作者: 凯山灼 2008年10月8日, 星期三 01:23  回复(0) |  引用(0) 加入博采

滚滚红尘(续3)
●第五十九场

时:深夜。

景:街上。

人:韶华、月凤、小勇、老校工。

韶华已成了失心的疯子,在深夜无人的街道上喃喃自语。

*韶华:破小孩,不是叫你不去管闲事的吗?为了一个男人——掏心掏肺的——你值不值得?(此时韶华走路膝盖都不会弯了)

那小勇跟月凤去开会的学校门口,已经在眼前了。韶华看见月凤和小勇两个人靠著在墙上。小勇还把手肘撑在墙上,一双腿轻松的交叉站著呢。

*月凤:(很无辜的样子)可是我们女人不把心掏出来,就不能活啊——。(快乐的笑)

*韶华:你活了没有?活了没有?(接近疯狂)

*月凤:(笑)我们又没有死——(指小勇)他把他——的——心——给了他的——梦。(手往远处极空茫的盲点一指,眼神中也看不到的梦)我把我的心——给——了——他——(往小勇心口轻轻一点,然後一举双臂抱到小勇身上去)

小勇始终同一个姿势,不动。(戏剧性,不生活的样子)

韶华在月凤抱向小勇时,向月凤抱上去,抱的是一个空,可是她的手臂还是不肯松,好似月凤会逃走一样,蹲下去还在死命捉住月凤。(打雷了,轰!)韶华回到现实世界裏来,见到一把刷子在水泥地上来回的刷。韶华就蹲在刷子旁边。四周一片空寂。

一个老校工,跛的,又用有柄的长刷刷了两下。(沙——沙声)

*韶华:(慢慢站起身)(双手抱住自己)大伯伯,你刷谁啊——

老校工根本不理她,把个小门一开,韶华跟到屋檐下,门,在深夜裏被砰一下关住了。

雨,来了,一滴一滴的,滴上了校门外什麼人挂在树上的撕破的白衬衫上,有水点,一滴一滴把白衬衫上的血染化开来。

韶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,伸手去接雨。

韶华手掌中落下了——

——血雨——。

●第六十场

时:黄昏、日。

景:玉兰婆婆家内、家外。

人:玉兰、春望。

玉兰和婆婆所住的乡下,成为一片白色的旷野。下雪了。

有血水,慢慢流过雪原,渗进玉兰婆婆家的门缝裏去。

血,穿过了雪地,门槛,一丝丝,流进了玉兰的房间,流到她的床下。春望,受了伤,包扎著头,已然在她床边。玉兰仍在发烧,说著呓语,头,一直晃来晃去,好似要摆脱掉她的梦魇。

*玉兰:——嗯——嗯——嗯——嗯——(尖叫)我的男人死掉了——呀——。(哭)

*春望:玉兰,你醒醒,我没有死,我在这裏。

*玉兰:——春望,你死掉了——。

*春望:玉兰,看,我回来了。(拍玉兰的脸,捏她)我的梦已经得到了,再也不打仗了——玉兰,我永远也不再离开你——。

(炮声——澎!)(舞台剧味道的口气)

●第六十一场

炮火。

解放军渡江不交代。

炮火。

●第六十二场

时:夜。

景:餐厅。(能才与韶华以前去的同一家)(没有玫瑰花了)

人:余老板、韶华、小提琴手、远处的茶房、能才。

(澎!炮声)

(这时候镜头下的韶华发型也变了,打扮伧俗,神色尖锐地好像一把刀片。)

*韶华:我怎麼会离开你?讲得明白点,(笑)余老板——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孩子了,离开了你——发国难财的——我有这口饭吃吗?(再笑)不看外面成千上万的乞丐?我不是那麼不明事理——余老板——不是你——我跟他们有什麼两样——

*余老板:沈小姐,沈小姐,你不要这麼讲你自己。我心裏难过——。

*韶华:你难过?我倒不难过——好,叫那个洋琴鬼滚开!(挥挥手)——你喝汤不要那麼大声,听了难过——

*余老板:没有关系。(慌张失措的,又有些窘迫)

*韶华:你没关系我有关系,看你的吃相——。

*余老板:(把餐巾一丢,站起来,作状要离桌)你——。

*韶华:你那裏去?

*余老板:我去——尿——尿。(用词不再文雅,发牛脾气了,小孩子一样)

*韶华:(指指余老板的位子)不许动。

余老板完全被韶华所指挥,居然如获大赦一般又坐了回来。

*韶华:好,这顿饭,是余老板,你用生命一样宝贝的袁大头给付帐的。你给我吃下去,不然——我心疼。(笑)

*余老板:讲起袁大头,沈小姐,这个时局可真不得了啦,共产党就要进城了,你 听这炮声……经济也大崩盘了。就是日本人在的日子,通货膨胀也不是 今天这个样子,打仗打得人都快饿死了。(音乐变位了)

(此时镜头已由韶华主观镜头带到餐厅的玻璃外面去了,韶华根本不在听余老板讲话。玻璃外,好似有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,在向内张望,又走开去了。)

韶华把椅子一推,向门口走去。脸色有些紧张。

*韶华:我去去就来。

*余老板:沈小姐——你——

*韶华:你——坐。(一指余老板的位子,余老板像中了催眠术,站起来的姿势又跌成坐了)

(澎!炮声又打了进来——)

第十四章

【又何曾梦觉】

●第六十三场

时:夜。

景:街上。

人:韶华、能才、人群。

韶华在追一个佝偻的身影,追得跑过了那人一小步,方才停住,正对著那个低头看著地下走路的人。空气中冷冷的秋味。

*韶华:(意味深长的抿了抿嘴唇,接近笑了)章——部——长——别来无恙?

*能才:(抬起头来,惊见是韶华)怎麼?连——你,也要抓我?(细细的雨,下了起来)

韶华听见这句话,打开皮包,掏出烟盒子,点烟,吸了一口,吐烟同时,把烟蒂就按熄在盒子上。

*韶华:(惨笑)你真了解我。

*能才:(嘲笑)在那裏面(下巴指向餐厅)吃一顿饭,天文数字了吧?(也是想起以前时光的黯然)

*韶华:那重要吗?(语气中接近讽刺,又痛心)

*能才:是,那不重要,逃命都来不及了。

*韶华:对,你是个要吃饭的人,你是个要逃命的人,你都对——部长。(这时,看清楚了能才潦倒不堪的样子,语气突然转了,手伸上去摸了摸能才的头发)——怎麼这副样子了——(柔情再出)

能才被韶华的手轻轻一碰,突然崩溃,一把握住韶华的手,放到自己脸上去。能才不敢抱她——。

*能才:原来我还活著。

韶华听见这句话,拍一下打了能才一个耳光。

*韶华:好吧,你一开口,总是想到你自己,你有没有想到——我们——我们是怎麼活过来的?(此时已经叫了起来)能才,(拉起能才来了,情绪带到月凤的死)月凤没有活下来——她死了——是我——亲手把她洗乾净的——是我,替她换了衣服——是我——把她的伤口一个一个用棉花填起来(声音又高起来了)——是我—— 替她做的——坟——(狂叫的)


讲到「替她做的坟」时,能才一把将韶华抱进怀裏去。

*韶华:那时候——你在哪裏——你在哪裏——你在哪裏?——(方才痛哭出来)

能才紧紧,紧紧抱住韶华,恨不能——这时,已有数十人的脚步声由街角奔来,叫——

*人声:快——在那边——

*能才:(以为有人来捉他了)韶华,「听著」——我实在是爱你——。

人群哄一下从两人身边冲过——

*人声:快——裏应外合——抢电台——新中国万岁——

能才与韶华,惊魂未定,惨笑起来。知道他们不是目标。

*韶华:你终於讲了(我不相信)。

*能才:不逃了。(抱住韶华,用生命在拥抱她,叹口气)死好了。

●第六十四场

时:深夜。

景:上海上。

人:路人、能才、韶华、军队、士兵、小妻子(以前住在韶华楼下的)。

又有炮声由不远的地方传来,解放军尚未能占领上海,城市中已被安放了铁丝网、拒马。行人被军人指著刺刀,搜身。坦克车停在远远的街边。气氛逼人。

韶华和能才与路人一起在排队,预备通过关卡,军人在「和平的搜身」。能才一直半拥著韶华,也不躲避人的眼光,也没有人注意他们。

*能才:(低低的声音)韶华,我们离开中国吧。(忍不住又抱)

*韶华:这是讲讲而已。到了国外,连踏个脚印子,都不是自己的土地。我们活不好。(拉能才衣襟哽咽)

*能才:以前,我逃国民党,现在共产党又要来了——我这种人——活著就为了逃难。(感伤,紧一紧怀抱中的韶华)你——韶华,从今以後,就是我的故乡。(此句话说出来,韶华的生命终於得到了完成。演员表情请参考)

此时,能才已被国民党设下的路障关口的士兵搜了身。韶华的皮包也被翻了,大衣拉开了,又被一挥手,他们过关了。排在後面的人,又被安静的搜。

就排在队伍後面的小妻子,也被打开一个布包,搜了之後,那个小妻子蹲在地上扎口袋,一抬头的同时,能才回了一下头。小妻子呆了。她再看——沈小姐,在这男人身边。

*小妻子:(向士兵一指能才的背影)(叫)汉奸——那个人是——汉奸——抓 他——

士兵根本不理小妻子,用枪托把她轻轻推开,口裏向下一个等待被搜的人——

*士兵:下一个。(平板的声音)

小妻子眼看能才要走开了。看人不去抓能才,想了想又叫——

*小妻子:那个人——共产党——他杀了我的丈夫——。

一听叫出来的是「共产党」,士兵喊了,叫了,狂吹哨子了,另外一边街口的人马狂奔过来了,一辆军车向能才、韶华的方向开去——。

*韶华:(一推能才)快跑——

能才发足狂奔,韶华往相反的方向,迎著开来的吉普车舍命扑了上去的同时——

O.S.:(老古的声音)韶华,不要怕,这个吃人的旧社会,快要被一个充满朝气的新中国代替了。

韶华的身影在车子前方,倒了下去——。

●第六十五场

时:日。

景:出版社。

人:老古、谷音、韶华、余老板、老古小孩子。

(接上场O.S.老古声音)

*老古:我们这些旧式文人——尤其是你——你来自一个帝国主义买办家庭——你曾经有过一个汉奸爱人——你的文章裏——老爷——丫头——春望——玉兰——全都是剥削阶级的烙印——韶华——你需要深刻的改造——。时代不同了——你,好好检讨自己。

*韶华:我以後不写了,总可以吧?(声音受吓)

*老古:可是,你已经写了呀!(铁证如山的平板声音)

韶华全身都是青紫,头发完全散著,半躺在出版社办公室中暂时为她搭起的小床上。谷音拿著一条毛巾,从洗脸盆裏沾水,为她擦洗。

*谷音:唉,也不是老古要吓你,跟你讲过多少次,你都不注意——那个人,不是早就是过去的事情了,怎麼又去搞在一起——(小声了)现在大家没空,再过几天,上海保卫战不打了——看——叫他死无葬身之地。哪个党来也饶不了他的。

余老板提了两包礼物,已站在开著的门口了。

*余老板:老古太太,我来看看沈小姐。又来麻烦了你,对不起,对不起——。 (弯身)

*谷音:(看了余老板一眼)(长长的叹了口气)嗳——又来了——好——老古——小孩子——我们进去。(顺手搬走了洗脸盆)

*余老板:(看著谷音全家进入内室,小心翼翼的拉了椅子坐在韶华对面)阿弥陀 佛——总算不幸中的大幸——小伤、小伤——今天看上去气色还算好—— (回头看谷音房中方向)(又靠近了韶华一些)沈小姐,我有一句话, 你听了不要怕——我是跟国民党军队做补给生意的。现在眼看他们快撑 不住了,我是死在眼前 ——现在还有一条船,最後一条了,可以载些政 府公务员离开,我花了好多金子,买到两张「船票」,都是假名啦—— 沈小姐,(已然蹲近床边)我对你,是「一心一意」的,知道自己配不 上你。(伤感)——可是乱世嘛,离开了上海,我们——我们,也算 是——嗯——患难夫妇——哦?好了哦——我们一起走—— 一定要逃 了——。

这时,韶华的手,已经碰上了余老板的肩,听见他讲这些话,那只手,慢慢顺著余老板的手臂摸了下来。这时,余老板受到很深的震动,跪了下来。

*韶华:(轻轻,慢慢的)我们分开走。他们盯住我。

余老板大受感动,仍然不敢去拉韶华已经盖在他手上的那只手。

*韶华:船票在你身上?

*余老板:在。——(镜头中,没有看见余老板交船票给韶华)

●第六十六场

时:日。

景:兵慌马乱

●第六十六场

时:日。

景:兵慌马乱,人潮疯狂涌向码头的大上海。轮船。

人:韶华、能才、余老板、逃难的人群、男女老少。千人以上。

镜头中,韶华被能才半拖著走。

*能才:(神色紧张,牢牢挟住韶华)要挤进去了,跟住我,拉好。

*韶华:能才(已快哽咽)

*能才:这一走,不知什麼时候回来,舍不舍得?(面湿)

韶华抱住能才,拼命摇头。能才以为韶华的不舍,只是为了中国。

(韶华又推开了能才,直直的看住他,要将他看成永恒)

*韶华:跟你照相,这裏。(轻点太阳穴,哽笑)

能才拥住了韶华往人潮汹涌的码头挤去,没有反应过来韶华这句话。他很紧张。要挤进去上船了。走走走,挤入了混杂的人群。韶华,一个皮包,没有行李。能才,一个小公事包,没有行李。人群,有行李,有各色各样的行李。有人抱著婴儿,有老太太拉住儿子和老先生;有妇女、男人、小孩(挤哭了)一家,牢牢的抱成一团在挤。有人、人、人、人、人,成千的人——挤呀,挤呀,挤呀,——挤上那条逃向未知的轮船。人群中,只有一种表情——惶恐、焦急、赶、怕——。余老板在另一堆人中挤,急迫张望。

他们不是达官贵人,他们只是意识到,在过去的生涯中,背负著党派的烙印,而又不明白中共接掌政权之後,自己命运如何的一批又一批,被时代追赶的普通人。

韶华的表情,痛不欲生,但那是受伤後没数日肉体的痛——被挤成快要成肉饼了的真痛,加上另一种内心快要撑不下去的灵魂之痛不欲生。

能才在人群中打冲锋,用手肘挡人、推人、拨开人,保謢韶华,拖她,尽可能将她放在他身前,有时,韶华冲散了,能才一拖她回来,一路拼命挤。这时,身边全是叫喊——

(以上是镜头下一片快速带过的当时人潮交代,这中间挤著能才与韶华。现实拍摄时请再设计,目前只有剧情而无外景的叙述,配乐史撷咏,请求大气磅礴的加入,杀出大时代的气势来。)

众人声:海龙,跟住爸爸,妈妈煮的鸡蛋拿好,船上吃——(哭)听爸的话——妈妈等你们快回来——先生、太太,我没有船票——看,我的儿子——白白胖胖的小婴儿,送给你们——求求先生太太——做做好事——孩子爸爸已经走了——你们看看呀——白胖儿子——男的——一个手指头都不少——做做好事呀——多子多福—— 我的孩子送给你们——(求——哀求——)——让路——我们是有船票的——让路——小孩子(哭)要挤死了——拉好(狂叫)——小妹——拉紧爸爸——汉生—— 你在哪裏——汉生——(哭叫)——让路呀——不要挤呀——(人潮前後挤成了波浪——有人跌倒了被踩在地上又有人跌上去)——不能挤啦——踩死人啦——百青 ——我等你——(哭)——妹妹——要勇敢——哥哥不能照顾你了——阿三——妈妈缝在你裤腰裏的东西——看——牢——睡觉也不要放松——妈妈——我不得已 ——我不孝——快挤——(一片哭叫那——生离——死别——人群中有人拉住另一个人——那人打他耳光)——没志气——三五个月就回来了——你哭——什麼—— (讲、打的人,自己也在哭——模糊中交错叫出来)(中国是个情绪民族,此时不必收敛)

韶华跟能才挤到了船边,人更疯狂了,船上的管事的人,早已拉成人接人的「手链」——没有船票想硬冲上去的人,被踢了下来——「人手做成的手链」狂叫——

*船上人:把船票举起来,有船票的人,拿好了,举起来——那裏——拉那个—— 你没有。(一脚踢过去,人被踢了都倒不下去,人太挤了)——快拉—— 上来!——举起来——船票举起来——快——要开船了。(人群中,有 票的,都举了起来)

韶华在能才怀中挤,她紧紧的握住了一张大红色的船票,交给了能才,脸色如同一个——鬼般。人群中有好些人手上举著船票。

*韶华:能才,拿好你的这一张,我们各人拿好各人的。拿好——。(韶华脸色如死亡,当她讲到「拿好」这个字时,等於交出了性命)

能才接过了船票,高高举起,护住韶华,快挤到船边了——韶华手中没有船票。能才没有注意。船上人由高处望,紧张的叫——

*船上人:那裏——有票——拉上来,拉——快——

三五只手一把将能才尽力拉了过去,这时,镜头之下,余老板又急又挤又拚命搜索韶华,他也举起了一张船票——人——拉了余老板上船——又踢了乱冲上来的人——。

韶华此时由能才的手臂下,用力一推、一鉆,用尽了她的气力,往相反的方向,挤回那些拚命要向——船上挤去的人。能才看不见了韶华,而他已被人拖上了船,能才急得狂叫起来——韶华——那一声悠长的叫喊,被人声所溺没——但是——余老板——已然在船上人堆裏了——他听见了——看见了——能才——而他又看见了,韶华在船下的人群中向外挤——汽笛——呜——叫了第一声——甲板——慢慢收起——此时,船上船下一片哭喊——余老板——拚了他的命——推开人群,在甲板要收起来的时候——向岸上不要命的跳了下去——手上那张船票——往那要送掉孩子的女人手中一塞——人——举起了婴儿——呀——向船上丢去——女人——母亲—— 在汽笛呜第二声的时候——被人拖上了船——

韶华,挤在人群中,看著那启航的船,看著——看著——把双手拳握在眼睛下——那第三声汽笛——叫成了她巨大的呐喊——韶华——她咬住自己的拳头——咬住,——啃住——韶华的心、肝、肺——肠——碎成一块一块——一片一片——。

船,一点一点离开了岸。

韶华,看见能才在船上要跳船,太迟了。能才伸手向她,他在叫——但已听不见声音,那个口形——韶——华。

这时,余老板挤向了韶华。韶华,力竭了,死了似的,看著余老板——四周一片哭声。

*韶华:余——先——生,我害了你。(改口了,称余老板——余先生)(死人一般的讲)

*余老板:没有关系,没有关系。不要紧,我没有关系。不要怕,我不怕死——不 要哭——沈小姐——不哭——不哭——(伸手想拥抱那孤苦无依的沈韶 华)(但不敢,他双手包围住韶华——不碰到她的——一个空虚又尊敬 又疼惜的空的拥抱)沈小姐——日本人的日子,我们都过下来了,自己 人的政府,难道活不下来吗 ——不哭——不哭——好了——好了——我 在——我在——我在——我在我在我在我在……。

●第六十七场

时:日。四十年後。

景:现今的中国。

人:已经老迈了的章能才、中国共产党户口调查处。

能才下了「中国民航」,回到了他那朝思暮想的城市——上海。

能才已经没有可以探问韶华消息的对象。他去了管理户口的中共单位,想由户口档案中找出韶华的下落。

有人,客气的为能才寻找资料。有人,翻出了一张薄薄的文件,交在能才的手中,等能才看过了,又当心的收了回去——归档。

第十五章

【踏尽红尘何处是吾乡】

●第六十八场

时:四十年後。

景:现今中国。

人:能才、公安部人、春望、玉兰、小女婴。

*中共解放军:章先生,你要找的人——沈韶华,很遗憾——已经不在了。她在地 方上倒是小有名气,倒不是为了她的书,而是当年沈小姐跳海自杀。结 果怎麼样呢?她被第一个进城的解放军救了起来。沈小姐眼睛一张开, 看见解放军军帽上的五角星,就说:「幸亏我没有死,要不然就看不到 这新中国了」。

解放军交给能才一本书,又说——

*解放军:这本书是沈小姐解放以後出的,现在不好买了。如果章先生想要,可以 送给你。(很亲切的)

能才接过了一本封面上写著《白玉兰》的小说,翻到最後一页的同时,韶华的O.S.出现了。慢慢的,平静的在叙述。(韶华声音出来了)

O.S.:「玉兰知道春望战死了,就去跳了河,却被邻村一个小伙子给救了起来。玉兰心裏怨了这救命恩人一辈子,却也就跟住了他。」

(镜头下,能才看见韶华书中的人物出现在眼前)

这一天,夫妻两个抱著孩子去报户口,人家问说,这孩子叫什麼名字,玉兰说:「生下娃娃的那一夜,月亮白白的,照著孩子,好像月娘娘送来的凤凰一样,就叫她月凤好了。」

一时裏,能才热泪盈眶。(音乐,请音乐配合)

老迈了的能才,一步步走向那四十多年前与韶华、月凤一同去郊游的街道,镜头开始拉开,拉高,再高,宽,阔,大,再拉——

中国大地在茫茫白雪中出现,衬著孤单单的能才踽踽独行,没有了方向——。

(字幕再度出现)

剧中留在中国大陆的余老板、谷音、老古、小妻子、王司机、小健、小健妻子、谷音小孩……一个——一个——

——死在不同的动荡和命运中。

沈韶华——死於文化大革命。

当时中国人口——四亿五千万。

目前中国人口——超过十一亿。

剧终。

- 作者: 凯山灼 2008年10月8日, 星期三 01:21  回复(0) |  引用(0) 加入博采